地方热热闹闹的造景工程又留下了两条难堪的尾巴——耗资巨大的河南汝南“梁祝故里”如今一片荒凉,已投入6000多万元的山西娄烦“孙大圣故里”,折腾了两年只建成了一座接待中心。(8月23日《新京报》)

所谓烂尾工程,莫过于此——当初仓促上马,指望着名人效应能养出一只会下金蛋的鸡,最后,投入巨资却收获了一个荒草丛生的半吊子工程。在造景的冲动下,不仅孙大圣故里有人抢,就连西门庆故里,也抢得鸡飞狗跳。但最后,终归是逃不过一地鸡毛收场。

这些烂尾工程之所以屡屡出现,一些地方政府“出项目、出政绩、出影响”的心态是主因,虽然山西娄烦县称,对于“孙大圣故里风景区”,当地政府并没有予以资金支持,但我们更多看到的,是一些地方动辄投入几亿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财政资金造景。其实即便是所谓“政府没有资金支持”的孙大圣故里工程,娄烦县政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仍然很可疑。且不说“政府没有予以资金”这样的说法是否真实,即便是当地政府真的没有直接投钱进去,也不能说明政府没有用公共资源支持这个工程——无偿划拨土地、政府担保帮助开发商向银行贷款、税费减免……这些最常见的政府非直接性投资,何尝不是与当地百姓的利益息息相关?对工程而言,何尝不是极其重要的“投资”?

地方政府要项目,领导要政绩,愿意给钱给地给政策,开发商要搏一把,再加上一些地方政府那么慷慨,双方自然一拍即合,这些五花八门的造景工程,就纷纷出炉了。钱花得靠不靠谱?老百姓同不同意?项目有没有预期收益,甚至能不能回本呢?这些,都不是他们主要考虑的问题。对热衷于造景的地方政府和领导而言,有了项目就有了影响,就有了升迁的政绩,更符合投资拉动GDP的潮流,至于工程一旦烂尾谁来收拾,那是可以容后考虑的事情,说不定,当初的决策者已经凭着造景政绩高升了呢。而对于开发商而言,有地方政府兜底,投资的风险大大降低,银行贷款还不上,最终还是要担保的地方政府出面收拾,再不济,那些圈来的地,也可以等着慢慢升值嘛。

这样算下来,热衷于造景的地方政府和开发商,好处很多,风险很低甚至几乎为零,难怪这些造景工程会前赴后继了。也是,你什么时候看到过财政投入失误被追究责任的官员呢?你又见过几个被造景工程套牢的开发商呢?实在不行,就像娄烦县那样宣称“政府没有给予资金支持”,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了。

但“政府没投钱”其实不是免责的挡箭牌,只要政府在造景工程中投入了公共资源,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投入,相关人员就应该承担决策失误的责任——对企业而言,投资失误要亏钱,对官员而言,动用公共资源的决策失误,就应该以乌纱帽为代价。但现实是,官员拍脑袋造景,却几乎毫无风险——政绩是自己的,钱是公家的,工程烂尾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收益无穷大,风险几乎为零,难怪热衷于造景的地方官员越来越多,难怪烂尾景区会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