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川

今年上半年，地方GDP之和高出全国核算数据约1.4万亿元。地区GDP之和比国家GDP多出9.9%，有重复统计的因素，也有国家与地区使用的基础资料不完 全一致的因素，还有外部环境的影响。下一阶段，国家统计局将研究由国家统一核算省级GDP。（8月12日 《人民日报》）

地方GDP之和高出全国核算数据，已经不是新闻，借用媒体的话来说，是“年复一年有差距，老问题变成大问题”。早在2007年的两会上，就有政协委员直言不讳地质问，“各省的GDP数字都比10%大，为何全国的GDP是9.8%？”时至今日，这一怪异的现象仍未消失，这一次更多出了约1.4万亿元，着实令人吃惊。

应该承认，地方GDP之和高出全国核算数据有多重原因，诚如国家统计局相关人士称，有重复统计的因素，也有国家与地区使用的基础资料不完全一致的因素，还有外部环境的影响。这些理由不能说没有道理，但笔者认为，除了这些原因之外，尤需关注与GDP相关联的三类现象。

其一，这些GDP中有无“注水”？GDP崇拜一度大行其道，于是衍生了“官出数字，数字出官”的怪象。在回应“各省的GDP数字都比10%大，为何全国的GDP是9.8%？”时，国家统计局原局长李德水就称，“一是受年初预算目标影响，各级政府向下级下达任务，在指标上层层加码。而由于地方官员考核过分看重指标，有些地方还搞末位淘汰制，下级政府在上报数字的时候只好层层加水。另外，地方政府在核算上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核算工作不规范、资料来源不准确。造成各地区数字加起来比省里的大，各省的数字加起来比全国的大。”可见，GDP注水现象确非空穴来风。

其二，这些GDP中有无空心化现象？所谓GDP空心化，就是玩数字游戏、乱折腾的GDP，并没有真正创造出价值。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就直接指出，“我们有的GDP数字很好看，但并不是增加了社会财富，是浪费了社会财富。比如讲，建大桥，这是GDP，让大桥塌了、拆了又是GDP，再建一次大桥还是GDP，这样干了三次GDP，浪费了大量的社会财富。”一些地方的GDP貌似很高，但许多都是无用功，不能带来实际价值，更带不来公共福祉。尽管账面的GDP上去了，但这样的GDP再高又有何用？

其三，这些GDP中有没有带血的GDP？前些年，安全事故频仍，时任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曾表态，要为清洗‘带血的煤’和‘带血的GDP’而努力。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也在有关会议上强调，“我们既要重视GDP，更要重视安全发展，用百姓生命换来的GDP，白给也不能要！”从中可以看出，一些地方整治带血GDP的雷霆决心。但我们也应该看到，带血的GDP至今日仍然没有完全消除。发展的目的是让公众共享成果，但牺牲了公众的健康，这样的GDP越高越让人沉重，不如不要。

GDP不是坏东西，坏的是GDP崇拜、急功近利的政绩观、以及“官出数字、数字出官”的积弊。近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审议通过《关于建立促进科学发展的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考核评价机制的意见》，释放出官员考核将加重民意分，降低GDP比重的信号。总之，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挤干水分，调整地方GDP让其与全国数据“保持一致”，我们更期待能破除GDP崇拜，能根除带血的GDP，从而还GDP以清白，让发展成果真正造福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