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国土部公布地价仅占房价23%时,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发出质疑,尤以任志强、潘石屹等开发商调门最响亮,说是“越描越黑”、“明明就是地价推高了房价”。
我试着张了几回嘴,又闭上了。我不敢说国土部的数据不准,也不敢说质疑不对。地价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一个用平均数字能够说服人的东西,更何况里面黑幕重重,你根本难以说清。平均地价就如同平均工资一样,在今日中国简直就是没有平均意义的玩艺。赵丹阳几个兄弟与巴菲特吃顿午饭花211万美元,把这些人的收入和老百姓一起平均,岂非天大的玩笑?
上海一栋在建的13层高楼倒掉,不仅是11栋楼的“莲花河畔景苑”开发商资质、建筑质量、上海建筑钢筋严重短斤缺两等一些问题暴露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连这个小区的地价也透明了。有媒体报道称,莲花河畔景苑地块中标价格4600万元,中标地价仅为604元/平方米。截至出事前的6月26日,该楼盘的累计合同均价每平方米14297元,如果不出现倒塌事故,这个三级资质的小开发商仅从该项目可获数亿元收益。
604元/平方米的土地价格,在14297元/平方米楼价中,仅仅占了4%,几乎只是23%的零头。这是国土部数据的胜利,还是质疑者和购房者的悲哀?真让人百口莫辩,眼前有“景”说不得,倒塌楼房摆在这,由不得你不信。我现在几乎对任何事情都抱相信的态度,一切皆有可能。
本周一的评论中,我根据本报头天的报道称这家注册资本800万元的三级开发商资质已经过期4年。昨天,有读者来电指出,同一天贵报新闻中有报道说开发商资质没有过期。我研究了一些新闻,发现消息来源不同。本周一,人民日报这样报道:“上海房地产政府网站——‘网上房地产’显示,倒覆高楼所在楼盘的开发商为‘上海梅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资质等级‘三级’。在资质有效期一栏,显示的是‘2000.10.1—2004.12.31’,似乎早已过期。”“似乎”二字,确是神来之笔。宣布开发商资质没有过期的是上海市闵行区新闻办公室主任陈志强。究竟是上海房地产政府网站可信,还是事故发生区新闻办主任的话可信?我倾向于相信前者。
严格地说,事故未发生前的市级政府数据应当更缺少造假动机,而事故所在区的政府数据极有造假可能。事实上,这一事件可能会导致闵行区和梅陇镇一批官员下马。已经有记者调查,开发商大老板曾是闵行区梅陇镇镇长助理,一大批股东是当地官员,开发商2003年以604元/平方米邀请招标方式超低价拿地等问题。
问题又来了,招标是公开的,“邀请招标”又可以公开“走私”。邀请谁不邀请谁,里面的水很深,比巴菲特邀请赵丹阳吃饭要深得多。不出211万美元,巴菲特认识你是谁,凭什么邀请你吃饭?4%的地价也是有的,但这是“邀请招标”的结果,未得到“邀请招标”的开发商,大概就要以50%以上的地价拿地了。不知道上报国土部的105个城市620个“净地”(无须开发商进行拆迁和一级开发)里是否也有“邀请招标”?(苏文洋)